”你说我们现在还回得去吗？“

龚经理一脸诚恳地问我，他是一个”资深“团队长，从业经历十五六年，团队长就做了十三四年。

跟着领导跳了几个公司，也一度在中支公司班子外徘徊过，但始终没能如愿，因为他一直都是车险的经历，价值就大打折扣了。

最近的焦虑来自领导要调走了，皮之不存，毛之焉附。

再跳就难了，或者说已经没有意义了，都是一样的岗位，做同样的事情，但是收入更低了，难度比以前大多了。

之前他的大货车业务比较好，但是南方市场竞争太激烈了，大货车的费用甩开私家车一大截了，加上赔付不稳定，风险较集中，分公司决定让他们机构优化下承保结构。

分公司分析了数据，发现去年全行业的私家车赔付率都有下降的趋势。

一是因为疫情，大家不怎么开车，事故量在降低；二是车子的普及度已经较高，很多人都是第二辆第三辆车了，出险频度在下降；第三是外部环境持续改善，人伤黄牛等慢慢得到整治等等；四是车险综合改革近两年了，车主也被教育了，出险一次会影响未来三年的保费，小擦小碰也就不走赔案了……

他过往的经验是只要公司要业务，没有做不起来的，找渠道砸就行了，当地大大小小的代理公司老板他都认识，只要有政策就能做业务，但是当他真的在做的时候发现情况完全不一样了。

首先，代理公司不愿意卖中小公司产品，他们直言大公司品牌大，政策不低，小公司虽然行情不错，但是不稳定。他说你和大公司做，不是与虎谋皮吗？明年续保都让他们抢了，老板们说那也没办法，明年的事情明年再看了；

其次，私家车业务散了，散成了一堆沙，没有抓手了。以前他的经验是按揭公司，一个好点的按揭公司一年是几个亿的保费，可是现在他们自己按揭业务都快没了，哪来的车险业务。代理公司本来也是稳定的来源，但是不行了，前几年营改增，佣金据实列支，时代的潮水涌上了岸，但是退潮后只发现一片白花花的屁股。

他和我感概的不是行业的未来，而是自己的前途。刚上任团队长的时候是七十号文之后的那几年，车险业务大公司也不太看得上，中小公司的费用优势明显，信息壁垒还在，真是能赚钱的。

还记得大公司新车13个点的时候，公司给他们的政策新旧车打包有23个点左右，平均保费也高，一个团队十多个业务员，还能养两个贴发票报销的内勤。那时年轻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。

以为快开始登山了，殊不知已站在人生巅峰。

后面的际遇大家都知道了，一次费改、二次费改、报行合一、车险综合改革……接踵而至，这中间他也跳了几次槽，但是命运并没有改变。

现在大公司的行业话语权、品牌和人才梯队都碾压中小公司，中小公司现在能抢的业务基本上都是大公司淘汰掉的，他相信，如果大公司愿意，续保率在100%几乎没有问题的。

换个赛道吧，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客户了。从做业务出身，做了十几年发现没有客户了，平日里都一个圈层的相互收单的同行，空了大家一起吹个牛，喝着今天的酒，醉在昨天的故事里。

他的客户呢？估计全换车了，不换车也都不认识了。当年大家都开始收单了，谁还在乎直接业务呀，收单快，有差价，直接客户都丢了。

这些客户估计现在都在大保险公司业务员手上呢，这些年轻人细心地维护着客户，然后嫁接些非车业务，从个人产品再到团体产品，不断成长。

他仔细算了一下，哪怕只是做车险，按目前大公司的政策，一个月做几十万业务，收入不会差，甚至高于目前他的收入。行业好像绕了一个圈，从直销到经代再到直销。

但是显然，他回不去了，中小公司也回不去以前直销的时代了。时间像一个猎手，给猎物一些诱饵，然后再抛弃掉他们。

我没有回答他文章开头的那个问题，在我看来，他已经有了答案。